第029章 阳台插曲：无意听到的商机

那支舞的后劲，比苏晚晚想象中更大。

舞曲结束后，陆司爵便如同完成了某项必要程序般，迅速回到了他熟悉的商业应酬轨道上，被几位集团高管和合作伙伴围住，谈论着某个即将启动的海外能源项目。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疏离，仿佛刚才舞池中央那个引领她旋转、心跳声近在咫尺、心声杂乱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。

苏晚晚独自站在一盆高大的凤尾竹旁，手里换了一杯新的气泡水。指尖无意识地着冰凉的杯壁，试图让残留的、属于陆司爵掌心的温热触感消散得更快一些。脸颊的热度己经褪去，但心跳仍有些失序。方才舞池中的一切——他揽在她腰间的手，他低头看她的眼神，那些混乱的心声碎片——像被打乱的拼图，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，却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画面。

她需要透透气。宴会厅里浮华的灯光、喧嚣的谈笑、还有那些或明或暗打量她的视线，都让她感到一种沉闷的窒息。尤其是秦雪瑶那边，虽然暂时没有新的动作，但那道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，时不时就像毒蛇的信子，舔舐过她的背脊。

她放下几乎没动过的气泡水，提起月光白的裙摆，悄无声息地再次走向通往观景露台的玻璃门。这一次，她选择了与之前不同的另一侧，一个更偏僻、被几盆茂盛的热带植物半遮掩的角落。

推开玻璃门，初秋微凉的夜风立刻包裹了她，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城市灯火的气息，吹散了宴会厅里甜腻的香氛和酒气，也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
露台上并非空无一人。在她侧前方不远处，靠近栏杆的地方，站着两位中年男士。他们背对着她，似乎正在低声交谈。看衣着气度，应是商界人士，但并非陆司爵核心圈子里的熟面孔。苏晚晚无意打扰，正准备换个方向，几句零星的对话却随风飘入了她的耳中。

“……老徐，不是我跟你吹，这次去法兰克福参展，感触太深了。”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说道，“那些国际大牌，甭管是搞时尚的还是做家居的，现在都在拼命往设计里加东方元素，尤其是咱们华国的传统纹样、水墨意境。”

“这不新鲜吧？”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些，“前几年就开始炒‘中国风’了。”

“不一样！”沙哑声音提高了些，带着明显的兴奋，“以前是猎奇，是符号化地贴点龙啊凤啊。现在不一样，他们是真在研究，在消化。比如我这次看到的一个瑞士家居品牌，用了咱们宋代极简美学的理念，结合现代工艺，做了一套‘山水意象’的系列，在展会上拿奖拿到手软！订单排到后年去了！”

苏晚晚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。作为设计师，她对这类话题有着本能的敏感。

“哦？”沉稳声音似乎来了兴趣，“具体怎么说？”

“就是跳出单纯的图案模仿，去抓那种意境和哲学内核。比如用特殊工艺在玻璃上做出水墨晕染的效果，家具线条借鉴书法笔触的力道和留白……”沙哑声音侃侃而谈，“关键是，他们卖的不是‘中国元素’，卖的是一种东方美学引领的现代生活方式！溢价高得吓人，老外还买账。”

“这倒是条路子。”沉稳声音沉吟道，“咱们国内有些老字号，守着金山不懂挖。工艺是顶级的，设计理念太陈旧，年轻人不买账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沙哑声音附和，“所以我才说，这里头有大机会。不是简单的复古，是用现代设计语言重新诠释传统精华。我听说，连‘L’家那样顶级的奢侈品牌，都在暗中寻找有这种潜质的本土设计师或工作室，想搞联名或者首接收购创意团队，抢占这个赛道。”

“L家？”沉稳声音略显惊讶，“他们眼光可毒。要真是这样，那确实值得关注。不过，这种融合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难。既要懂传统的根，又要有国际化的视野和现代的表达手法，这种人才稀缺啊。”

“所以才叫蓝海嘛！”沙哑声音笑道，“老徐，怎么样，有没有兴趣一起留意留意？找找有没有这样的苗子或者小团队？咱们不一定玩得动奢侈品牌，但做中高端市场，搞个有调性的新品牌，机会很大。”

两人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，似乎开始交换名片或更具体的联系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