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9章 陆司爵的察觉与不安

“破茧”系列引发的业内轰动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，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，最终不可避免地，波及到了陆氏集团顶层那间永远冷寂的办公室。

陆司爵最初注意到这件事，是从王特助每日例行的简报里。

那天下午，王特助照常将整理好的行业动态和舆情报告放在他桌上，末尾附了一条不起眼的备注：“苏晚晚女士的新作‘破茧’系列概念图发布，业内反响较好。”

“较好”是王特助习惯性的保守用词。陆司爵当时只是扫了一眼，没有点开链接，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。

然而当天晚上，他在自己惯常浏览的行业论坛上，看到了那六张图。

不是王特助发的链接，而是论坛首页的热门推荐，标题赫然写着：“苏晚晚新作‘破茧’刷屏！业内大佬集体打call，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设计？”

他点开了。

六张图，一张张看过去。

第一张，缠绕的金属丝线，透出的微光。

第二张，崩裂的丝线，柔软的翅膀边缘。

第三张，半只挣脱的蝶翅，撕裂般的线条。

第西张，破茧的瞬间，挣扎后的自由。

第五张，展开的翅膀，冷硬与柔软的交融。

第六张，孤独的蝶，破碎的茧。

他看着那些图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办公室的灯光很亮，照得那些画面纤毫毕现。每一道线条，每一处光影，每一个细节，都像一根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眼底，刺入他心脏。

【这是什么……】

【她画的……这些都是她画的？】

【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每一张都这么……】

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。悲伤？决绝？挣扎？痛苦？好像都有，又好像都不够。那些图里有一种力量，一种从深渊底部向上攀爬的、近乎惨烈的力量，让他不敢细看，却又移不开眼。

【那个系列……叫“破茧”。】

【破什么茧？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？】

他想起那天在澜庭，她突然垂下的眼帘，和那句“茶有点烫”。想起她签下股权协议后，王特助转述的那句“谢谢他的补偿”。想起她这些天来，再没有回过陆宅，再没有与他有过任何交集。

心口骤然收紧，一阵难以名状的钝痛，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。

【她在想什么？】

【画这些的时候，她在想什么？】

他不知道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因为他的“疏远计划”，因为他们之间那道他亲手筑起的冰墙，因为那该死的、自以为是的“最优解”和“保护”。

他开始留意关于她的一切。

王特助的简报，他看得比以前仔细十倍。业内论坛、设计平台、社交媒体……他让技术部设置了关键词提醒，任何关于“苏晚晚”或“破茧”的动态，都会第一时间推送到他手机上。

他看到了越来越多他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
顾淮之转发了“破茧”系列，配文「这是我今年见过最有力量的设计」。

顾淮之在她发布后的第二天，又发了一条动态，是一张两人在工作室交谈的侧面照——应该是那天她去谈合作时被人拍到的。配文是：「期待与苏晚晚女士的深度合作。“破茧”值得最好的舞台。」

下面评论一片欢呼，都在说“神仙组合”、“强强联手”、“期待成品”。

陆司爵盯着那张照片，盯着照片里顾淮之看向苏晚晚时那温和专注的眼神，盯着苏晚晚脸上那抹虽然疲惫却依旧平静的表情，握着手机的手指，一点一点收紧。

指节泛白。

【深度合作？】

【什么深度合作？】

【她什么时候和他走这么近了？】

接下来的几天，类似的动态越来越多。

顾淮之在某个行业酒会上接受采访，被问及“创意星河”近期重点合作项目时，毫不避讳地提到：“我们正在与苏晚晚女士接洽，希望能在‘破茧’系列的品牌孵化上进行深度合作。她的才华值得被更多人看见。”

某时尚杂志的公众号发布了一篇预热文章，标题是「独家专访预告｜苏晚晚：破茧之后，向光而生」，配图是苏晚晚站在工作室窗前的侧影。文章末尾提到，本次专访由“创意星河”协助促成。

甚至有眼尖的网友发现，顾淮之最近点赞和转发的动态里，有一半都与苏晚晚有关。有人在评论区调侃：“顾总这是要把苏设计师捧成顶流啊！”顾淮之居然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
没有否认。

陆司爵一条条看过去，一条条消化着那些信息。每一条都像一把钝刀，在他心口来回割着，不见血，却疼得让人发疯。